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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
09-01

3B大战首交锋:李彦宏、周鸿祎旧怨新仇

侯继勇 北京报道

  推出搜索引擎十余日,周鸿祎的奇虎360斩获不小。

  据第三方公司Hitwise数据显示,截至8月26日,百度、360、谷歌、搜狗、腾讯搜搜的份额依次为56.44%、10.22%、7.54%、 7.14%、4.72%。8月15日,360搜索上线(8月16日)之前,其份额依次为62.1%、0、10.1%、7.8%、5.3%。

  360搜索的横空出世,中国搜索格局瞬间改变。

  排名第一的百度受影响最大。8月28日晚,双方乘夜出击,百度大规模反制360,对360所带流量强行跳转至百度首页;360随后做出回应,将网址导航搜索框中的百度产品全部撤掉,同时,用户使用360搜索时,点击来自百度的搜索结果,会被直接带至“网页快照”。

  奇虎360推出搜索引擎,迟早会与百度交火,业界戏称为“3B大战”,8月29日为3B大战“第一次正面交锋”。宜搜CEO汪溪接受本报采访时分析认为,与3Q大战“二选一”、速战速决的打法不同,3B大战将是“小刀刮肉”式的持久战。

  本报记者分别通过邮件采访百度公关部与360董事长周鸿祎。百度认为,360综合搜索“截取搜索结果然后进行删除选择”的做法面临两项法律指控“即不正当竞争与侵犯法人数据库”,不排除用法律手段捍卫权利。

  360将以何种方式接招?百度如何再次反制?战争的结果究竟会如何?汪溪预测这场持久战“将影响中国互联网格局”,不是数月,而是数年。

  四大战役

  这已是二人第四次交锋,李彦宏、周鸿祎二位大佬可谓旧怨添新仇。

  双方第一次交手是在2003年,当时百度有一款产品名为百度搜霸,周鸿祎任CEO的雅虎中国有一款产品名为雅虎助手(前身为3721上网助手),双方目的均基于浏览器推荐各自服务,百度推荐百度搜索,3721推荐网络实名。为了抢占浏览器,3721率先发难,卸载百度搜霸,百度不甘示弱,卸载雅虎助手。这场战争创造了两个第一:中国网民第一次遭遇“二选一”,但用户没有抉择权,胜者即剩者,野蛮程度远超后来的3Q大战;中国互联网领域的第一次“日俄战争”,即以用户的电脑为战场进行的战争。

  当日之热闹程度,远高于后来的3Q大战,只是由于当时网民数量不多,互联网影响不及今日,政府主管部门没有介入。

  那一场战争留给中国互联网的最大遗产则是“流氓软件”:用户不堪其扰,无法卸载雅虎助手或百度搜霸,且它们经常在不告之用户的情况下,偷偷进驻用户的电脑。

  这一做法后来被所有互联网大公司模仿,用户终于不堪其扰,成为行业公愤。但没有人愿意放弃:大家都流氓,谁不流氓谁吃亏。

  周鸿祎后来回忆:当时中国的互联网大公司,除了网易,都在做。

  解铃还需要系铃人。2005年,雅虎中国被卖给阿里巴巴,周鸿祎饮恨搜索,顶着“流氓软件之父”的周鸿祎高举“反流氓软件”的大旗,删除流氓软件,卡巴斯基、瑞星等“流氓软件”被删得干干净净,网民拍手称快。

  没有流氓软件,就没有360卫士,周也需要以另一种方式东山再起。

  卸载流氓软件惹火了包括百度、阿里巴巴、腾讯在内的所有中国互联网巨头,这算是周鸿祎、李彦宏的第二次交手。周第一次成为公敌,后来周回忆说这是因为“这(卸流氓软件)砸了别人的饭碗,犯了众怒”。

  双方第三次交手则是在2010年,3Q大战期间。此前,这对冤家已经成为伙伴,360给百度提供搜索流量,百度给360付流量费。那时,360最大的客户有两家:第一是百度,第二是淘宝,2010年上半年,360称百度应支付其流量费5400万元。

  百度因“360流量做弊”拒付流量费,360因此起诉百度。

  3Q大战期间,周鸿祎最怕阿里巴巴的马云:如果淘宝也选择拒付流量费,360收益将流失大半,即使“挟3Q大战胜利”之威,也无法登陆纳斯达克。

  魔鬼在细节间,中国互联网发展的魔鬼,在某些大佬的一转念间。

  第四次则是与3Q大战、小3大战齐名的3B大战,每一战周鸿祎都是主角。

  百度、360的牌

  “八二八夜战”的硝烟在中国互联网圈内弥漫,有扩大之势。

  8月30日下午,360通过 “360综合搜索”官微称,360将建设一个“安全、干净、有效竞争”的互联网搜索市场。针对“360搜索技术不及百度的质疑”,360称“拥有具有知识产权的搜索引擎,360是具有搜索基因的互联网公司”。

  据360透露,360公司上市后,依托以往的技术积累,加大资源投入力度,培育搜索新业务,目前已建立有数百名工程师的搜索技术团队。

  360称360搜索引擎“拥有13000多台服务器,庞大的蜘蛛爬虫系统每日抓取网页数量10多亿,引擎索引的优质网页数量超过200亿”。

  百度工程师赵明华在微博中称,“360搜索不顾robots协议肆意抓取百度数据,是一种不遵守互联网基本协议的行为,对全体网民的隐私和安全都会造成威胁,也破坏网民完整的搜索体验”,直斥360为偷窃数据(小偷)、劫持用户(强盗)、欺骗(骗子)合作伙伴(主要是中小站长)。

  “八二八夜战”是3B大战双方第一次正面交锋,双方还会出什么招?

  汪溪认为,第一次交锋已经接近尾声,双方或将进行第二轮交锋。以目前的态势看,第二轮交锋或是法律诉讼。这将是双方在历史上第三次有影响的诉讼,第一次是2003年,第二次是2010年。

  根据robots协议,百度将以“不正当竞争与侵犯法人数据库”起诉360。北京诚惠律师事务所赵占领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:百度很多产品针对360设置了“拒绝抓取协议,即robots协议”,360采用技术手段避开百度设置的版权保护措施,未获许可直接抓取并复制相关产品网页,涉嫌著作侵权。

  赵占领告诉记者,百度知道、百度百科等产品页面设计本身具有著作权,百度百科的很多词条也获得了其他机构的版权授权,未获许可不得复制。

  北京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胡钢则认为,如果360截取百度、谷歌搜索结果然后进行删选择、添加(广告和竞价排名内容),然后排序,那么360就面临两项法律指控,即不正当竞争与侵犯法人数据库。

  即使360没有截取百度和谷歌的关联算法,在其向用户提供百度和谷歌各项服务作为360搜索的备用服务时,

  应该事先得到百度和谷歌方面的允许。“如果没有得到允许,那么360同样涉嫌侵权”。

  周鸿祎在微博上对百度祭出了“反垄断”的道德牌:“中国有垄断八成的搜索巨头,让用户没有选择,这才是对用户和行业最大的伤害。”

  洪波认为,“周鸿祎拿百度的市场份额作为垄断的证据,而自己做搜索就成了中国网民的大救星。不过他忘了一件事,百度搜索不具有排他性,用户可以自由地在百度、Google、搜狗和搜搜之间切换,毫无障碍。但据360自己披露的数据,360杀毒软件占中国安全软件83.65%的市场份额,而这个产品是排他的。”

  业内人士认为,反垄断除了是张道德牌,也是张法律牌。

  汪溪认为,无论百度诉360“不正当竞争与侵犯法人数据库”,还是360诉百度垄断,都将是一个漫长的调查、取证过程。以网景诉微软为例,这场官司持续近十年,网景最终赢了官司,公司却倒闭了。

  汪溪认为,双方除了诉讼牌之外,竞争还需要回归常态,即最优的产品与最佳用户体验,这需要长期打磨。他认为在这方面,百度占优势。

  “总之,没有一方可以速胜,这是一场持久战。”汪溪说。

  搜索淘金

  汪溪认为,周鸿祎进军搜索并非纾解当年“饮恨搜索”,而是两个原因:一是搜索引擎巨大的经济利益,二是重构商业模式,化解投资者尤其是做空机构对奇虎360的质疑。

  5G创始人洪波此前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,360的商业模式再努力也就200多个品牌广告主,收入增长的天花板十分明显。而百度却拥有40多万家中小广告主,搜索模式的广告可以无限扩大,这是360的模式不具备的。因此360做浏览器不是最终目的,而是借道3亿多的浏览器用户,去切入搜索,和百度、谷歌等分享搜索的黄金富矿,为360获取更多持久的收入。

  百度最新财报显示,百度今年第二季度收入为8.588亿美元,以此计,2012年收入将超过30亿美元。以360最终获得15%的市场份额计,汪溪认为,360每个季度的营收空间将超过2亿美元,全年将超过8亿美元。

  这远超奇虎360目前的收入,奇虎360第二季度营收为7280万美元。同时,奇虎第二季度营收环比仅增长5.0%,同比增速高达167.2%的网页游戏环比增速仅3.5%。如无新的业务,奇虎360的增速将迅速回落。

  对于奇虎360拓展新业务,洪波认为周应在移动互联网上多下功夫。汪溪却认为,周鸿祎通过移动互联网获得收入的机会不大,尽管其“手机卫士”市场份额排名前两位,但浏览器、搜索这两个环节始终没有成长起来。

  汪溪认为,按照周鸿祎互联网“三级火箭”(安全-浏览器-导航或搜索)的模型,需要环环相扣,任一环脱节,整个系统就不成立。

  在手机浏览器方面,排在前面的分别是UCweb、腾讯、欧普拉、天天、海豚等,360手机浏览器排在“十名以外”。没有浏览器这一环节,导航业务就无法成长起来。

  汪溪同时透露,而在手机搜索方面,目前宜搜、百度市场份额均超过35%,360要从中分一杯羹,短期内不现实。而百度最现实的选择就是利用手中拥有的流量优势,进军PC搜索引擎市场。

  汪溪认为,360在PC互联网上有机会:奇虎360在PC浏览器市场有30%的占有率,中国新兴网民有很多是通过浏览器进入搜索框的“小白用户”,以60%计,360则可拥有18%的市场份额,全部转化为360搜索流量,则稳居第二。

  汪溪认为360不会对百度形太大的冲击:此前360默认搜索框是谷歌,更多搜索流量去了谷歌,最多三分之一选择百度,即6%,即使全部转化,百度也不过从目前的62%降至56%,无法改变百度一家独大的格局。